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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要带我去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——怎么能不恐惧? 倘若有人真能心无挂碍直接追随太宰治,那我倒不得不承认他拥有着比贝奥武夫也不及的勇气。 只是,恐怕在头脑上需要梅林的一再启迪。 【……我想只是无所谓罢了。】罗生门说,【不是不知道,只是既然他说就试试看吧——人总要为自己找点执念。成功不成功无关紧要。】 尼采继承了叔本华的思想,说人是意识的动物,倘若追求得不到满足,难免痛苦,若得到了满足,又会产生空虚。人就这样像只无望的钟摆,在痛苦和空虚中左右摇摆。 【……是这样。所以只需要无望,不再渴求便可。】顿了一会儿,罗生门忽然宽慰地说,【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经历这样的事,保持你现在的样子走下去吧。】 在我的印象中,罗生门上次这么温柔恐怕是十来年前的事。当时,风筝卡到了枝丫上,树也爬不上,他敲了敲我的额头,带着年长者十足十的纵容,“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 现在我再一次感受到他这种长者的宽厚。 思绪已经飞到九霄云外,这种情况下,手上动作虽然不停,可难免带了点心不在焉,绳子自然绑得乌七八糟。 太宰治终于忍不住出声,语调上扬,“许久不见,没想到芥川的手也这么巧?” 我早就知道,太宰治一旦这样说话,便是他开始讽刺之时。他和林太郎若讽刺,都倾向于先不痛不痒夸赞几句,再话锋一转,廖廖数语便让人羞愤欲死、忐忑不安。 因而我自动屏蔽了这样的话,把他身体上几个关键部位当作缠绕的节点,挽了好几个结,把太宰治绑了个严严实实。 这种束缚方法是罗生门以前教我的,说在横滨只有两个人知道它,且出于设计者的恶趣味,这法子会使人有一种心理上的古怪感觉——尽管不知其从何而来。 而且,即使最精通此道的人想要自行解开这东西,也几乎是不可能的。 我当时问罗生门,【你怎么知道?】 罗生门却语焉不详,支支吾吾道,【……唔。听我的就是了。】 因为印象过于深刻且确实十分结实,眼下我对太宰治使用的就是这种方法。 这当会功夫,我已经差不多搞定,最后绑了个交叉结作为收尾。 太宰声像是再也无法忍受,声音里升起愠色,听起来恼怒极了。 “只是,绑这么紧干嘛?知道的以为你在帮忙,不知道的还以为……”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,“可现在你是阶下囚啊,结实点不更可信吗?” 太宰治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。他显得极难堪,却又无可奈何。 既然事情了结,我也就不管太宰治的古怪,靠在墙上做出来时的那副样子。 过了一会儿,罗生门却忽的喃喃道,【古怪而结实。果然嘛,即使连他也……】 【他?】 这时候,栏杆外面传来叮当咣啷的声音,有人匆匆跑到太宰治那,小声嘀咕道,“我居然还真绑了,只是这怎么怪怪的……算了,还是先把老板吩咐的事做了吧。” 再一阵脚步声,他已经到了这边了。因为他的摇晃,我适时转醒,见我这样,他松了口气。 “走吧,跟我去见见那位大人。” 他带我到了某个书房外面后,便自行退下,“请进去吧,大人有事找你。” 我推开门,倒要看看“大人”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。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,说是大人,房间里却只是位少年,比我大不了几岁。 橘褐色的头发、橘褐色的眼睛,穿着千鸟格的橙红色衬衫………除开些微的违和感,简直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、普普通通的毛头小子一般。 大概是因为我盯得太久,少年挠了挠头,像贸然误入兔子洞的爱丽丝那样不知所措,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开了口。 “诶……嗯,这种时候先自我介绍总没错吧——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我叫绫小路清隆,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多多关照。” ……在来这里之前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。因此绫小路介绍完我甚至下意识应了句,“请多指教。” 屏住呼吸的绫小路松了口气,语调也轻松许多。 “接下来请容我说明下事项。清泽议员十分欣赏您的文章。从外国好友那,他得知我鬼居然住在镭钵街,内心十分不忍,因此邀您入住此地。作为酬谢——您只需要写点东西稍稍感激下清泽阁下的好心即可。” 我想我知道这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为何会站在这里了。倘若他有心,黑也能说成白。 很可能对方心里也门儿清,这之后,我和绫小不约而同沉默下来。 趁着这会功夫,我看打量起所谓清泽议员的书房,一栏一栏的书架特意设计成扇形的模样,占据了房间的大半面积,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大部头,崭新锃亮,恐怕买回来后一次都没有碰吧? 绫小路应该捕捉到我游移的视线,投其所好说,“议员阁下说,书目任您使用。” 借着这个话题,他寻到了继谈话的法子。他语气平平,明明是夸赞的话却说得像捧读一样。 “想必老师您知道奥德修斯、贝奥武夫吧?议员阁下显然就是那样的人。” 奥德修斯、贝奥武夫都是有勇有谋的英雄,符合不少人心中的领袖形象。我想我知道议员阁下的意思了。选举在即,此世虽文学不兴盛,但民众对掌控文字之人却十分信服。 看起来我的笔杆子在这种时刻也成了香饽饽。 “老师意下如何?” “抱歉,我才疏学浅,只看过皇帝的新装。”我讽刺道。 绫小路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蠢,但很快不用我自行猜测了。 “童话也可以。但最好是正面的——如果您还想出去的话。” “写完立即走?” 绫小路点头。 “好啊,那就写《议员的橘子》罢。” 我想到一个绝妙的讽刺,虽然可能议员本人并不大高兴。 我不知道绫小路有没有看出我的用意,但此刻他看起来心情很好,面无表情的脸因此而生动起来,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。 “其实我曾收到过你的回信。那时候我就想问您一个问题——”绫小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“走上这条路的您,现在自由了吗?”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,那位询问我自由的读者,世界可真是小,倘若换个境地,我或许会回答他的问题。 接来几乎整个下午的时间绫小路都没有打扰我,也没让我再回去的意思。 直到傍晚时分,最终还是再次回到了地牢——据说是议员亲自下的命令,对方想让我好好看看港黑干部的惨相,以此恐吓我什么的吧。 这点小把戏比之最老套的情节还要无聊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。 我一打开门,就看到弓着身体,艰难摸索着绳结的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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