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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一夜未眠眼睛红肿的母亲道歉完毕,我回卧室拂去电脑上的积尘,打开电脑,接收爱华传来的图片文件,心绪不宁地发给秦依第九封电子邮件,明知邮件再多也如石沉大海。我只是尽力在她的世界中保持低微的存在感。但我想孤独处世的她必定会重视这些信件,会一遍一遍地看它们,这是她与世界为数不多的情感联系——这种情感联系同她之于亲友的一样,含着一种离愁。她真正如大海的一叶扁舟,生命在孤单之海中前行,命运则一如既往地停滞,永远是小小的船身擦过极小一块海面,见不到海岸。可她又何苦如此呢?如果她真是因我而离开这座城市,则我占有了决定她命运的分量,她又为何要义无反顾地抛弃这分量?我把图片设置为桌面,又上传至手机桌面,转又想到手机电脑我并不常用,便离开家去将照片冲洗出来,黄昏时分抱着装裱完后的照片回到家,母亲正在餐桌前等我,我默不作声地扒了几口饭,就回到卧室寻找一个好放照片的位置,最终选择放在床头对面的墙上,只要躺着就能看到她的背影,但仅仅是背影而已。照片上我与她并肩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,显得极为亲昵,教任何人见了都会问“怎么,这是你女朋友?”——“把‘怎么’拿掉,再把语气改改!”——“可惜是你妄想吧?”——“是。”我极为狼狈地把脑子里的对白在嘴里说出声,最后一个“是”重复了三遍,显得怯懦不已。那又如何呢?这只是我的心事罢了,没有任何人知道。母亲这时候走进来,吓了我一跳,她抬头瞧着挂在墙上的照片,问道“这就是那女孩子?”我答说是,但即使我答不是她也会相信这就是那“女孩子”,她怎么能把秦依叫做“女孩子”?也许她永远认为我们这一辈的人长不大,可我怎么突然对这样一个名词发生了追究的兴趣?对,因为她问的是秦依,不然即使是母亲向着老头喊“满脸皱纹的小屁孩”,我也不会觉得不恰当。我的思维的终点一直是秦依,无论同母亲怎么聊,最终都指向与秦依有关的内容,这让母亲大为不快。她脸色煞白地走出我的卧室,任由我呆呆地看着那幅照片上的背影——对了,刚刚发去的电子邮件的重要内容就是向秦依要一张正面照,因为我一个美院的朋友要画一幅油画,很早以前就看中她了,实则是我把目的作为原因,正确的叙述是希望得到她的正面照后,再找美院的朋友画一幅油画,自然是自己收藏。我的心为幻想的一丝希望坎坷不安,打开电脑查看邮箱,心凉了一大截。她果真就这么消失了吗?秦依啊秦依,你夜夜喝酒宣泄情感,你断不是一个无情的人,可为何你要偷偷摸摸地离开,并且离开前还要去公园去枫林最后感受同我看过的风景,难道说我仅仅是风景的陪衬,若干年后当你回忆起来,难道你要说“啊,有个男人也同我欣赏过那优美的风景”?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但这一点我是绝不会相信的,因为你向我说过,在遇上我之前从来没觉得这座城的风景很美,我教会了你审美,然而分量最重的那一层审美我并没有向你多说,因为那是有关于你的啊!你要是看过我这几个月的日记,你一定会明白我几乎把所有对女性的美好认识都加诸你身上,即便你如此耽好饮酒,我也认为你是出于巨大的哀愁;即便你从来不对我错误的认识加以反对,我也认为是沐浴着你谦逊的光辉。理性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,但感性上说我爱着你的一切。这是多么大的不公啊!你虚假地提供了一个有关“完美”的理念,当我透过爱去审视“完美”,竟如发现真理一般欣喜若狂。这就是爱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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